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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破公司面纱”迫使关联公司偿债,向“僵尸企业”追回大部货款

  【案情纪要】

  详见裁判文书网(2018)浙0282民初114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

  【律师见解】

  本案被告一A公司是一家不典型意义上的“僵尸企业”,也就是那种经营遇到一定困难,但企业经济实力尚存,为逃避债务而将优质资产转移至其控股关联公司B公司名下继续经营,将原来的公司“僵尸化”,A公司表面上资不抵债,债权人一分钱都追偿不到。这种操作违背了公司独立人格设定和诚实信用原则,给债权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起诉前律师通过大量调查取证工作,最终将A公司与其关联公司B公司作为被告二合并告上法庭,要求其正常经营的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律师代理原告发表代理意见如下:

  一、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客观证据充分,被告理应支付货款。

  原告曾经向陈某某主张被告一和被告二名下拖欠货款共计两百余万元,陈某某并不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也明确承诺过会付清货款,且2017年1月和6月期间还支付过两笔欠款。上述事实有对账单、产品供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手机短信公证书为证。

  所以,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原告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二被告欠款事实清楚,其负责人也已经在短信中承认,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并且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赔偿逾期付款损失。

  二、被告一与被告二关联企业身份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两公司财务混同

  1、通过对照2015年3月份至7月份的A公司采购订单,以及2016年4月8日、2016年11月以后的B公司的采购订单,可以发现,被告二采购订单开票资料处写明的公司税号、银行开户行和账号,以及电话号码,都跟以前被告一的一致,采购订单是附有合同详细信息的正式要约,该要约提供的开票信息充分说明两公司财务混同;2、在一张开票日期为12月5日、制单人为“李某某”的A公司的采购订单上,显示开票资料提供的是B公司的信息。上述证据足以说明两家公司采购订单混用,财务账户混用;3、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的方式以开具承兑汇票为多,偶尔会选择直接汇款支付,但是每次被告若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货款,则被告三陈某某即会要求原告将相应货款对应的承兑汇票贴息利息取出,通过现金汇款方式返还至陈某某个人账户,每笔贴息利息计算为2-3%不等,不管是支付被告一的货款还是支付被告二的货款,该提前贴现利息的返还方式始终一样,上述事实有银行汇款凭单及对应交易货款信息为证,也充分说明了两公司财产存在混同;4、经车辆管理部门查询,被告二名下一辆梅赛德斯奔驰车是从被告一过户而来的,如果被告二不能证明其得到这辆车是支付过合理对价的,则也能够说明二被告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

  (二)两公司主要人员混同

  两公司存在包括普通工作人员混同,还存在核心管理层人员混同。证据如下:1、经查询社保参保人员清单可见,2015年6月份A公司社保参保人员名单与2015年12月份B公司社保参保人员几乎完全一致;2、从2015年5月之前和之后的产品供货单中可见,“杜某某”和“傅某”两个人同时是被告一和被告二的购货代表;3、经查询工商内档信息发现,有3张被告二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档案页面上,有被告三陈某某的签名,说明被告一股东兼负责人陈某某参与被告二的公司设立及工商变更核心业务办理,兼任被告二的管理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两公司核心人员就是一套人马,事实上两公司股东相互之间确实也是近亲属关系,被告一股东陈某某与被告二前股东陈某二是亲姐妹,两公司属于同一个家族企业,两公司利益完全混同。

  (三)两公司经营业务及经营地址、联系方式、单证制式混同

  相关证据有:1、经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两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完全相同,均为“家用电器、塑料制品、五金配件制造、加工;自营和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除外”;2、 2015年3月16日、4月4日、4月15日、5月8日、5月11日、5月12日、5月16日、6月6日、6月17日、6月21日、6月25日、7月2日的A公司采购订单上,可以见到公司地址注明为“慈溪市*****路”,而该地址是B公司的注册地址;3、B公司2016年4月8日、6月29日,直至2016年底的全部采购订单上注明的电话和传真号跟A公司采购订单上的一致;4、两家公司共用同一格式的产品供货单、采购订单等业务单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经营相关的所有事务完全混同,难以分出彼此。

  (四)两公司商标混同

  经查询中国商标网公示信息,显示2016年期间被告二受让被告一5个注册商标。商标是用来区别一个经营者的品牌或服务的特征性对外标志,具有区分性和可识别性,被告二公司名称为“B”,却受让和使用“A”注册商标,充分说明两家公司实际为同一个市场主体。

  (五)两公司对外宣传混同,历史沿革连续

  经实地走访两被告公司经营地及厂房,发现B公司的经营厂房即为原A公司经营用厂房,建筑物上仍然有明显的A公司LOGO;B公司厂门口张贴的招聘启事上写明“宁波B电器有限公司 公司从1997年开始致力于电热油汀发热研发和生产……自2003年开始连续被评为慈溪市百强企业,因公司生产发展需要现面向社会招聘……公司地址:****”。工商登记显示被告二宁波B电器有限公司设立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1997年开始设立的是被告一宁波A电器有限公司,所以被告二对外招聘启事上的公司宣传信息其实是被告一的信息,充分证明两被告对外宣传是同一家公司,自己也认可两家就是一家。

  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一旦出现关联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其就已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综上分析,被告一与被告二的财务、业务、地址、宣传、人员,甚至工商手续经办人均混同,两公司之间界线模糊,属于“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或重大影响关系,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经丧失公司独立人格,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违反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被告二为被告一续存分立的公司,应对分立前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二为被告一续存分立的公司证据之前已经具体列出过,简单梳理如下:1、经去工商管理部门查询,见2014年被告二公司设立事务经办人就是当时的被告一高管工作人员陈某某,说明被告二是由被告一创设的,这符合公司分立的特征;2、经去社保管理部门查询得知,2015年10月被告一全部工作人员集体一次性把劳动关系转移到被告二名下,其中包括了被告一的股东兼高管暨第三被告陈某某,说明被告二的人事和社保账户都是从被告一有计划移转过去的,这批工作人员并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要求正式与A公司解除过劳动关系,公司也没有支付过经济补偿金,人员是直接被派驻到B公司中去的,这符合公司分立特征;3、从社保参保人员清单里可见,B公司两任法定代表人暨总经理“沈某某”和“邵某某”任职前均为A公司的工作人员,说明B公司的管理人员都是A公司派遣任命的,也符合公司分立特征;4、工商内档显示被告二设立注册资本全部为认缴,其股东完全没有实际出资,就是说被告二完全没有自己的公司资产,但是却依然可以正常生产经营,其经营所需要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包括原材料采购所需要的经费全部无偿转移来自A公司,这也符合公司分立特征。上述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被告二分立自被告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二应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基于合法买卖行为有权获得全部货款,二被告对此笔债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上代理意见请审判长充分考虑后予以采纳。

  【案件结果】

  本案因律师主张有理有据,对二被告公司造成压力,为避免B公司完全地卷入A公司的全部债务纠纷,二被告提出愿意和解,最终原告追偿到一多半的货款损失,挽回经济损失200万元。原告当事人表示满意,遂撤回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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